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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级别:独家授权与委托   作品类别:电视剧本-历史电视剧本   会员:1880934095   阅读: 次   编辑评分: 3
投稿时间:2021/5/3 10:50:47     最新修改:2021/5/4 9:52:33     来源:中国国际剧本网668cpwmf.958jbs.com 
电视剧本名:《十八集电视连续剧《民国十八年》(压缩本1-3集)》
(原创剧本网)作者:郭馨允、成益文
中国国际剧本网电视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视剧本、电视栏目短剧剧本。 QQ:719251535
代写小品

第一集 抗税风暴

  

 1 日 外

(空镜) 庆阳县城南城楼,和文笔峰宝塔遥相呼应。城东高大浑厚的山顶上,埋着周祖不窋坟。建有周祖大殿。

(画外音):明代进士有诗曰:庆阳亦是先王地,城对东山不窋坟。

 

    2 日 外

陈珪璋家高大的门楼。门楣上写着“耕读传家”四个大字。

陈珪璋坐在房内的椅子上,懒洋洋地伸腰举手打呵欠。

弟弟玉璋进门:(低声)哥哥,父亲叫你!

陈珪璋起身向父亲房间走去。

   

3 日 内 

住在上房的父亲陈杰,戴着用绸缎做成的瓜皮小帽,手背在后面,生气地来回在地上踱步。

    陈珪璋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陈杰:(训斥)叫你念书,你念了个半拉子回家不去了。不去也行。咱们家还有几亩地,务农也可以。你又懒得下地。一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出去和那些混混在一起游逛。你说,你还能顶得起先人项圈吗!

    陈珪璋像一桩面一样,定定站着。

陈杰:(叹气,又坐在椅子上)你不管我们老的,你总该考虑你的娃娃吧!你说,你打算干啥?

陈珪璋也不回话,还是定定站立着。

 

4 日 陈家院内

弟弟玉璋在门外偷听。

 

5 庆阳县城 日 外

陳珪璋和几个哥们玩赌到下午回家,见民团团总谭世麟站在街道,想绕过走,被谭世麟看见。

    谭世麟:过来,大少爷!

    陈珪璋迟疑了一下,又乖乖地走到谭世麟跟前。

谭世麟:(训话)你这个娃娃,年轻轻的,荒废正经,沾染恶习,城里人都笑话,你知道吗?

陈珪璋规矩地站着,一句话也没。

    谭世麟:(稍停)你知道你是谁家少爷?你二叔父陈俊是光绪辛卯科武举人,你父亲陈杰是光绪甲午科武举人。你们陈家都是有功名的家庭,怎么能世你这么个浪荡子!

   谭世麟:(稍停)今天我要警告你,只要我谭世麟往什字一站,全城人都静悄悄的。你父亲把你没办法,我有办法!

    陈珪璋见谭世麟不再说话,又跑到远处站着看的几个哥们中间,我行我素,并不介意。

 

6 陈家院内 日

陈珪璋从外游逛回家,见父亲陈杰站在院里正在等他。

陈珪璋:(小心上前)大,有啥事吗?

    陈杰:我给你李子良叔说好了,你明天到“恒义兴”商号当相公(店员)去。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就去。

    

7 庆阳县城 日 外

   “恒义兴”商号下的店铺里,三三两两的人出出进进,有看货的,有买货的。有一姓钱的老汉,挑陶瓷罐。钱老汉将这个敲一敲,把那个打一打,再用耳朵仔细听音,终于挑好一个没有破音的罐子。

    钱老汉:陈相公,这个罐多少钱?

    陈珪璋:五元。

    钱老汉:能不能再便宜点。

    陈珪璋:不行,这是李掌柜定的。

钱老汉在身上寻钱。

钱老汉:(对陳珪璋)哎呦,咋办?寻来寻去,身上只有三块钱,剩的钱我回去给你送来,行不行?

    陈珪璋:(犹豫)也行。回去一定要送来。

    钱老汉走后,又进来平时和他游玩的青年人李福禄。

    李福禄:好阔啊!当相公了!

    陈珪璋:阔啥?老父亲整天嚷着,只好出来给人站店。

    李福禄:在一块玩耍的几个弟兄,都嚷着,这几天不见你玩了。

    陈珪璋:我也没办法,有啥办法呢!

    李福禄:有筷子吗?

陈珪璋:有。

陈珪璋将捆在一起的一把筷子,共10双,取给李福禄。

    李福禄:(在身上摸)哎哟,我没带钱?

    陈珪璋:不要紧,下次给也行。

    

8 店铺内 日

李掌柜和陳珪璋算账,卖的货和收的钱不符。李掌柜敲着算盘,算了一次又一次》

李掌柜:(向陳珪璋)嗯——咋搞的?卖的货和收的钱不符?

    陈珪璋不说话。

    李掌柜:(疑惑地)你花了?

    陈珪璋:(停了一会)钱背锅欠了二元钱,李福禄买了一把筷子没给钱,还有——

    李掌柜:(沉思)这不行,像你这样,不赚钱,把本都亏完了。(稍停)明天你就不站柜台了。外面有些欠账,你去讨账吧!

    

9 县城郊区 日 外

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城墙下的东河湾,有女人在河边洗衣服,不断用棒槌敲打,发出砰砰梆梆的敲打声。

    远处陈珪璋走来。

    洗衣女:(看见陈珪璋)陈家大少爷,这么早你跑这干啥?

陈珪璋:噢!大嫂。我到虎娃家给李掌柜要笔账。

陈珪璋走到河边,小心地走上独木桥,一摇一摆,踩着一根木头过河。

洗衣女:(叮咛地)大少爷,小心,虎娃家有狗呢!

 

10 日 外

    陈珪璋过了独木桥,来到周祖陵山下的药王洞,还未走近,狗就开始叫了。

    陈珪璋:(远远地)虎娃!虎娃!

    钱老汉:(从院内出来)哦,陈家大少爷!快进!快进!

狗不叫了,摇起了尾巴。

 

11 窑庄 院内 日

这是一处靠山挖出的土窑庄,没有大门。进到院内,只有两孔不大的小窑洞。一老妇手里拿着卷好的麦草走出来。

老妇:(向钱老汉)打个火。

钱老汉取下挂在肩膀上的烟锅和火镰,又掏出一个荷包,在里面撕了一点处理过的棉花,把棉花压在火石上,用铁火镰敲打了几下火石,冒出火花,点燃棉花。老妇人将手中的麦草分开,夹上点着的棉花,摔了几下,麦草开始冒烟,再一摔,出现火苗。妇人赶紧拿到厨房生火去了。

    陈珪璋:(站着)李掌柜叫我来要上次的钱。

钱老汉:(头勾下,又抬起)唉——你看,连一匣洋火都买不起。   你回去给李掌柜说一下,再等几天,我把这头猪卖了,马上就送来。      

钱老汉用手指了一下躺在院里的猪,表示他的话有着落。

陈珪璋顺着老汉手指的地方看,侧面一个小窑窑里卧着一头并不肥胖的猪。

陈珪璋:(不情愿地)嗯——这——那我过几天再来吧!

 

12  庆阳县城南门 日 外

    转眼到了秋天。陳珪璋总算讨回一家欠账,手里提着搭连,心里想:这下可向掌柜交差了。在街道正走,忽听有人喊他,声音有点熟,回头看,是过去一块玩赌的赵文华。便站着等。

    陳珪璋:(等赵文华走近)啥事把你愁成这样,哭丧着脸。

    赵文华:母亲已病了几个月,花钱就像扬麦草,刚才去抓药,钱不够,药铺不给抓,说以前还有欠账。

    陈珪璋:(有些犯难)这——那咋办?

    赵文华:(无奈地)我也没办法了!

    陈珪璋:(沉思)嗯——

    赵文华:(乞求地)你能想个办法吗?

    陈珪璋:(摸着手里的钱袋)不行了你先把这钱拿去用。

赵文华:(推辞地)这不行,你回去咋交代?

陈珪璋:看病要紧,你先拿去用。

 

13 冬天 庆阳城南门外 日 天空零星飘着雪花

陈珪璋背着讨账的搭连,正准备进城门,忽被几个过去在一块游玩的青年围住。

    李福禄:大少爷,好长时间没见面,想死了!

    杨生海:今天难得碰在一起,咱们玩一会吧!

    不容分说,几个人把陳珪璋连拉带推,翻过城墙,钻进一孔小窑洞,里面几个弟兄,正围在一起掷色子。

陈珪璋:不行!不行!我给李掌柜把钱交了再来。

陳珪璋双手紧握着搭连,硬要往出走。

赵文华:(挡住)怕啥?赢了是你自己的,输了是东家的,你怕啥!

 

14 店铺内 夜

    除夕晚上。李掌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很长的一根旱烟锅。陳珪璋双手垂立,像一桩子面一样呆着。

    李掌柜:(抽了几口烟)明天,你就不要再来了!不要把我亏完,把你们家也亏进去。

陳珪璋一句话也不说,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15 日 外 清晨 庆阳城北郊的太和山 春暖花开

高入云端的太和山,云雾缭绕。陈杰沿着台阶往上爬。爬到山顶,看见长须老道站在外面远望。

陈杰:(喘气、向老道)老神仙,不在屋内修道,站在外面看啥?

老道:(似不经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看人间鸡鸣狗吠。(转向陈杰)你不在人间享受花花世界,到我这清净之地何为?

陈杰:(走近老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16 日 寺庙内

上面供着神像牌楼。放着签盒。地上有焼过的纸灰。

陈杰:(放下茶杯,叹气)唉——你说我们珪璋这个儿子,到底咋办呢!

老道:(不以为然地)咋办?凉拌!

陈杰:(不解地)我心急如焚,你倒说凉拌?

老道:你这个大儿子,年头节常来烧香,我早就留意了!

陈杰:(喝了一口茶)念书不行,经商做生意不行,又不务农,成了我的负担——

老道:珪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赤红脸堂,粗眉上挑,有肝胆,一身正气,是个忠义之士。你愁什么?

陈杰:(叹气)唉——你哪里知道,我看是个懒汉二流子。

老道:人一生,许多事命里就注定了。但命和时运还要结合起来。鲲鹏尽管有冲天之翼,不借助风力,也飞不了十万里地。回去吧!无需多说!

 

17 庆阳县城 清晨 外

忽听慈云寺的大钟敲响,越响越紧。传遍全城。

 

18 陈家 房内 日

听见钟声 ,陈杰从椅子上忽地站起来,像一位久经杀场的老将,忽闻战马嘶鸣。他赶紧跑到院子里。

陈杰:(焦急地)珪璋,慈云寺的钟无事不响,快跟我出去看,肯定有事了!

    

19 街道 日 外

陈珪璋跟着父亲,向南门跑去。城里大街小巷,也惊出好多人。跑到城墙往下看,围城的大约三四千人。分别打出两面旗帜,一是“秦陇复汉军分代彭赵”,一是“秦陇复汉军分代郭张”。

    只听城下有人带头喊道:武昌首义,西安光复,宁州迎降,合水已克,快开城门,庆州必得。带头人喊一句,其他人随声符合,声势颇壮。

    

20 城墙上 日 外

陈杰还在纳闷,一清兵喘着气跑到跟前。

清兵:(喘气)陈举人,知府请你!

 

21 知府衙门 日

陈杰和陈珪璋随清兵一同赶到知府衙门。

知府善昌:(衣帽顶戴,走下堂迎接)陈举人!

陈杰:(上前半跪)大人!

知府:(扶起陈杰)武昌革命军造反,西安响应,人心浮动。三水、山河等地农民和会党响应,宁州哥老会管事彭四海也率众造反,今日进逼府城。我观围城的尽是乌合之众,再加府城墙高壕深,易守难攻。特委任武举陈杰为大队长,率领防勇和民众保城退兵。

 

22 城外 日

城门开处,陈杰头戴红顶帽,提抢披挂,冲锋在前,200名防勇紧跟其后,冲向围城的民众。

陈杰身先士卒,冲入对方阵营,东杀西荡,勇不可当。

彭四海:(骑在马上,对身边人)防勇战斗力强,府城坚固难克,撤退!

 

23 城墙上 日

陈珪璋被父亲的威猛震撼了,站在城墙上,目睹围城义军撤退。

赵文华:(站在陈珪璋身边)没想到你父亲这么厉害!

李福禄:(站在陈珪璋另一边)武举人,你不知道!

陈珪璋一句话也不说 ,显示出震惊、兴奋的表情——

 

24字幕:

民国四年。

 

25 日 外

(空镜)陇东黄土高原沟壑区。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山岭、沟壑、梁峁、坡台。

远处传来山歌声。

女:哎——樱桃 好吃树难栽,小曲好唱口难开。

男:哎——纳了粮儿不怕官,孝顺父母不怕天。

    

26 日 外

宁县城门前,一些衣衫破烂的农人围看县府贴出的告示。

有人念:严令各县切实推行验契、公债、屠宰、烟酒、印花五种新税。并在地丁项下,每两加征银七钱......甘肃督军张广建。

众人人开始议论。

甲 :(气愤地)啥都要钱,房要间架税,人要口钱,牛羊驴马鸡狗都要纳税,麦草垛窑口都要钱!

    乙:纳了粮儿不怕官,杂税太多,今天这个税,明天那个税,粮能纳完吗?

    

27 乡间 日 外

乡镇挂出了新的牌子:宁县盘克验契局;宁县盘克禁烟委员会。

    郭秉章、王进元、王仲元、李秉善等几个农民拿着地契 去验。

    岑队长:(对郭秉章)不管地价大小,每张地契验费1元1角。

    王绅士:(看了一眼王进元的地契)你的契不规范,要重新抄写,还要交抄写手续费。

郭秉章:(生气地)我没带那么多钱,下验吧。(向其他几个人摆眼)。

几个人同时都走了。

    

28 宁县盘克街道 日 外

岑队长、王绅士等人又在盘克街“乾元丰”商号验契。几个农民都要进去。

岑队长:一个一个来,其他站门外等。

    

29 街道 日 房内

魏永年进来,恭恭敬敬地将一张地契呈上。

岑队长:(拨着算盘)应交55元,还不算手续费。

    魏永年:(吃惊、气愤)你们这一满胡算呢!原来15元,现在成了55元?刁人价!抢人价!

    岑队长:谁刁人价?抢人价?

    魏永年:(不示弱)还有谁!

岑队长:狗日的还成了野的!(向两个打手摆眼)。

两个打手将魏永年扣押。

    

30 街道 日 外

外面围着的群众听见里面吵起来,往里面冲。

百姓甲:不准扣人!

百姓乙:把魏永年放出来!

    岑队长:(从门里出来)反了——反了!(拔出手枪,对空啪一声,以示威吓)。

群众怒不可遏,一拥而上,一顿乱打。岑队长被打死,两三个随从被打倒,睡在地上呻吟。

有百姓把验契局的牌子取下来砸了。

王绅士看情势不好,乘乱溜走。

    

31乡野 日 外

消息传开,人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议论。

甲:盘克人把验契的岑队长打死了!

乙:把验契局砸了!

    

32 乡间 王绅士家 日

各乡镇闻风而动,纷纷砸了验契局,个别协办的绅士家也被抄了。几个村民闯入王绅士家。

王绅士:(有苦难言地)唉——咱们乡里乡党的,这是上面定的,我不过是跑跑腿。

村民 :跑跑腿?说的轻松!你这叫助纣为虐。把银元叫出来!

 

33 乡间路上 日

有人在路上飞跑着,对地里干活的农民喊:明天到县城交农抗税!

农民甲:(对农民乙) 三个鸡毛,火速连夜转送!  

    

34 宁县县城 日 外

宁县东南北区5000多农民,扛犁头、杈把、扫帚等农具,赶赴县城,交农示威,反对新税。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农民包围了县城。

抗税农民甲:(对抗税的农民)你来了!

乙:你也来了!哎,这地没法种了!

甲:这税哪税,没法活了!

    

35 县城东山顶上 日

愤怒的农民将春荣团头杨学浩抓到涝池边,剥去衣裳,然后将红眼枣子铺在地上,几个人用力一推,杨学浩站立不稳,跌在枣刺上。  

杨学浩:(疼痛)哎吆——

农民甲:(骂)谁叫你平时欺压百姓!

农民乙:你还知道疼?平时打我们时,知道我们疼吗!

    

36 城墙上 日

县长邓毓桢见众怒不可犯,只得登城好言劝告。

邓毓桢:大家注意了!好好回家,安心务农,勿惑谣言乱动。一切新税加征,保证请求上级停办!

    

37 字幕

泾川县城。

 

38 泾川县城 日 外

王母宫山下,县城被抗税的农民团团围住。

    

39 字幕

镇原县城。

潜夫山下,也聚集了好多农民,围住县城。

 

40 字幕

庆阳县城。

抗税的农民携带干粮、帐房,手执杈把、扫帚,包围县城。有人将南关税局一把火点着。抗税农民看着。

农民甲:(痛骂)老子种地养活这些王八,你们却给我们一直寻事,今天这税,明天那税!

大火腾空而起,税局顷刻焚毁。围城的农民拍手称快。

农民乙:痛快!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才出了一口气!

 

41 城内 日

县长赵 鋐:(命令防勇)把城门关好,不要放进城内!

 

42 城墙上 日

赵鋐:(劝谕)请大家不要意气用事,本县长保证,一切新增的税项,暂缓执行!

    

43 城墙上 日

陈珪璋等浪荡兄弟,也站在城墙上看热闹。

陈珪璋:(对身边的赵文华)当官的平时威风得很,也有怕百姓的时候。

    赵文华:当官的平时不怕百姓,是因为百姓是分散的。真正组织起来,谁不怕!

 

44 宁县城外 日

陇东巡防军帮统张兆钾骑马率部,急忙向宁县赶来。

张兆鉀:(向部队挥手)快!火速前进!

 

45宁县城郊 日

张兆钾摆手让军队停下,远远地察看。一位传令兵骑马奔来。

传令兵:(向张敬礼)张帮统,王道尹指示,先不要鲁莽行事。

    

46 宁县城内 日 室内

平凉泾源道尹王学伊也赶到宁县。王学伊和张兆钾在室内密议。

    张兆钾:(站着对王学伊)根据暗探消息,各乡镇仍有鸡毛传帖传送,王仲元、韩廷献、李庚元等人四处活动,联络群众,要组建民团,对付官府。

    王学伊:(坐着)现在人心惶惶,不能轻动。多派些便衣,四处打探,寻查围城、暴动首领,擒贼先擒王。

    王学伊:(转对县长邓毓桢)你向省府汇报,先缓办新税,免除地丁加征。

 

47 城内 日

张兆钾布置军队,对县城实行戒严。街道布满岗哨。

兵士甲:(手拿大话筒喊)大家注意了,县城实行戒严,城内人不许出城。乡下百姓不准进城!

    

48 城墙上 日

士兵乙:(手拿大话筒)大家注意了!县城实行戒严!不允许外面人进入城内!大家赶快散去,回家务农!

 

49 乡下 日 外

张兆钾派出四名哨官,带兵分赴各乡镇逮捕首要人物。

哨官甲:(对士兵)到这户人家搜查,见有男人在一起聚会,全部抓!

 

50 窑庄内 日

王仲元、韩廷献、李庚元、李秉善、赵文顺正在窑洞商议由谁当民团团总。

    韩廷献:仲元,你就不要再推了,你当民团团长,我们几个不会站远处看,都会帮你的。

    正说话,十几个兵士闯进院里,喊道:不许动!将几个人连捆带绑,带上走了。

    

51 县府大堂内 日

王学伊、张兆钾、邓毓桢三人共同审讯王仲元等5人。

    邓毓桢:这次围城抗税,是你们带的头?

    邓毓桢:(见没人答应)知道吗?你们犯的是带头闹事罪、颠覆民国罪!

    邓毓桢:(等了一会)你们打死岑队长,砸毁验契局,抄绅士的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52宁县城外,马莲河边的一个山窝里 日

王仲元等5人被绑赴刑场。随着几声枪响,带头围城抗税的几个人,被执行死刑。

    

53 庆阳县城 日 室内

陈珪璋赵文华李福禄等人坐在炕上打麻将。

李福禄:(对赵文华)出牌——出牌!

赵文华:(思考)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54 日 室内

门开处,杨生海喘着气进来。

杨生海:(喘气)不好了!

赵文华陈珪璋几个停下手中牌,都转头看杨生海。

杨生海:(定住气)宁县带头闹事的几个头领抓住枪打了!

几个人顿时陷入凝思。

陈珪璋:(稍停)其他人呢?

    杨生海:(气定)五个头领被枪毙,其他人,有的坐了班房,有的罚了款,有的抄了家。

    赵文华:官府总要秋后算账!

    陈珪璋陷入沉思。

    

55 环县。日 外

环江边的环县县城。建于宋代的砖塔高高耸立。

 

56 县衙内 日

县长徐某正与姓耿的僚属谈话。

    耿正:徐县长,省上的新税令你一条都不执行,这怕对你不好?

    徐县长:(站起来踱着方步)有什么不好?庆阳宁县为新税闹的满城风雨,你不知道?

    耿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当的不是百姓的官,是上面给的官。上面给你官做,你不执行上面的政令,怕不行!

    徐县长:(站在)怕什么?

    耿正:你不怕罢你官?

    徐县长:我还巴不得呢!只要我能平安离开,就谢天谢地!张九才早就想闹事,如果我和其它县一样,验契、加征新税,他早反了!

耿正:嗯——  这也是!  

 

57 环县曲子镇 日 外

几天后,省上委派的环县新县长李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两个随从,来到县城东边的曲子镇。

    

58 曲子镇 日 内

镇领导:(谦恭地)李县长!镇上一些官绅听说县长上任路过曲子小憩,前来要拜见大人?

李县长:(喝了一口茶)好啊!让他们都进来!

七八个乡绅鱼贯而入。

李县长:(站起摆手示意)请坐——请坐!

李县长:(坐下)前任徐县长执行省令不力,省府才让卑职前来接任。

众官神:(唯唯)那是——那是——

李县长:(慢条斯理地)还有,环民张九才早想谋反,徐县长也不查办。卑职这次来必捉而杀之。

    这张九才也混在绅士里面,怒目而视。

   

59  县城 夜 内

徐县长:(对耿秘书)今天给新县长已交接。明早你我离开环县。今晚你把省府以前发来加税派款的告示,全部贴出去。

耿秘书:(似有为难地)这行吗?

徐县长:(坚决地)我们是离开的人,管不了以后的事!

    

60 清晨 城外

第二天天亮,城门洞前围满观看的民众。互相议论。

甲:(气愤地)这新官太脏,刚上任就加派这么多税款!

乙:连环县这么穷的地方也不放过。

丙:当官的不给老百姓活路,老百姓也不给当官的活路(愤愤离开)。

 

61 街道 日

街道里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到处都在议论新上任的县官,议论新增加的税款。

甲:哎!天下老鸦一般黑!这年月,当官的没一个好的!

乙:徐县长这个人还可以!

丙:(对乙)你没听说过,好人当不了官!
   

62 县衙 夜

 张九才率苏学凤等数百人,翻墙进入县署。
    李县长正睡觉,被响声惊醒,猛坐起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被张九才手起刀落,砍倒在床。
    

63庆阳县三十铺 日

 第二天早上,张九才率领抗税农民顺川南下,附和者数万。经过庆阳县三十铺(广福镇)放火烧了天主教堂。
    

64 庆阳县县城 日 内

赵鋐县长:(对驻军头领俞升)张九才率众烧了天主教堂,我们不迎头堵截,势必围攻府城!

俞升:我率驻军前去抵挡!

赵翃:我指挥防勇加固城墙!

 

65 庆阳城北五里铺 日 外

俞升派军警截堵,被张九才杀败。退至城下。

 

赵鋐:(站在北城城垛后命令)放进驻军,关闭城门!

 

66 城下 日 外

旋而抗税农民进围庆阳县城。

张九才:(骑马高呼)杀贪官!求活路!(部众跟声呼喊)。

 

67 城上 日 外

县长赵鋐和俞升站在城上督战。城内滚木雷石齐备,昼夜防

守不息。赵文华、陳珪璋等哥们也参加在城防中。

张九才率众进攻几次,都被枪弹和雷木滚石打退。

 

68 城下 日 外 

张九才:(焦急、无奈)快!把太和山神楼抬来!(部下疑惑)。快去!把老道也抓来!

 

69 城下 日 外

抗税农民将城北太和山神楼抬到北门下。老道跟在后面。

 

 

70北城下 日 外

张九才烧香磕头,求神问卦。

张九才:(抽出一签,交给老道)老汉,签上写的啥?

老道看后不答应。
张九才:签文上写的啥?
老道:(迟疑地)有云未必雨,随风飘千里。

张九才听了满头雾水。

 

71 北城下 日 外

围城农民高喊:贪官不除,民不安生!杀尽脏官,天下太平!

 

72 北城下 夜 外

围城农民高喊:贪官不除,民不安生!杀尽赃官,天下太平!

攻城呐喊之声彻昼夜,四山震动。
   

73 路上,日 外

张兆钾率兵赶赴庆城。

张兆鉀:(骑马挥手)快!火速前进!
    

74 北城门 日 外

连日守城,北门防守睡着。攻城农民搬来柴草,将门扇烧着,火光照耀,北街通红。

抗税民众城门。喊声惊醒防守人员。
    哨官:(大声喊)快!用枪射击!担水灭火!土壅城门!
   

75 北门内 日

 防勇用枪射击,民众运水灭火,土壅北门。陳珪璋赵文华等先担水灭火,又运土塞门。

 

76 北城外 日

在防勇射击下,抗税民众后退。


    77 北城外 日

张兆钾带兵赶来,一字排开。

张兆鉀:(骑马挥手)射击!
    

78 北城外 日

抗税民众溃退。

张九才:张狼来了!撤!
   

 79 北城外 日

张兆钾:(命令)李义、黄得贵、吴连升,带兵追杀!
    黄得贵:弟兄们,给我追!

黄得贵举抢一指,带领兵士向前追去。
    

80 日 外

张九才率众边战边退,由桑里原、柔远城、白豹川进入陕北。
    

81 庆阳县城 夜 内

民国九年十一月七日(1920年12月10日),晚十九时,陈珪璋准备睡觉。忽听有雷声自西南来。旋即屋宇动摇,器物撞击,坐立不稳,反复跌打。

 

82陈家 夜 院内

陈杰:(惊呼)珪璋,地动咧,快往出跑!
    一家人拉着孩子跑到院子,又跑出大门外。
   

83夜 外

 街道里已站满人。还有人陆续从家里往出跑,有的穿着整体,有的裸露奔逃。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摆,树木两向交顷,拍扫地面,河水簸扬而出,厨房大缸从门滚出,行人仰俯于道不由自主。庆城如一页之舟,浮于波涛之颠。顿时山崩地裂,房屋倒塌,大风拔树,屋瓦飞扬。光射穿空,黑夜如白昼。一时鸡鸣犬吠,牛吼驴叫,羊拉死声。妇孺嚎哭。
    

84 夜 外

陈珪璋一家互相拥抱,露坐待旦。
    天渐亮。

有妇人突然发现,自己竟未穿裤,再看怀中,原来抱着一个枕头。惊叫一声:我的娃呐!扔掉枕头,向家中奔去。
    

85 陈家院内 日

陈杰:(对陈珪璋)你快去看你舅和你姑姑家怎么样,我去看你大伯二伯家。
    

86 日 外

陈杰一路走来,只见死亡枕藉,城垣、衙署、学校、民房,皆成破壁残垣,不觉一声哀叹。
    

87日 外

陈珪璋出了城,观河道拥塞,陵谷变迁,遍地成浸,已无路可走。
    

88 平凉城 民国九年 日 外
    宝塔梁上的明代砖塔高高耸立。

城内三层小洋楼的门上,悬挂着“厚威将军府”几个大字。院里摆放着奇花异草,怪石古柏,后面有花园,风力抽水机抽水浇灌花木。抽水机风轮迎风旋转。
   

 89 张兆鉀公馆  日

张兆钾陪着从渭远老家接来的老父亲,观看新建的将军府。
    父亲在张兆钾等随从陪同下,看了一圈,好像心思沉重,一直不说话。
    张兆钾:(得意地)父亲,你看咋样?
    父亲:(捋着胡子,慢吞吞地)好是好,就是缺四个环!
    张兆钾:(不解地)要环干啥?
    父亲:(慢吞吞地)走时好抬!
    张兆钾还是不解,陷入沉思!

 

90 字幕

(画外音):从民国九年(1920年)开始,甘肃境内自然灾害连年不断。先是震憾世界的海原8级大地震,波及全国,死伤无计;其后多年,不同程度之地震几无间断;不少地方山塌原陷,地裂水出,村庄毁灭,庐舍荡净,灭门绝户者比比皆是,全省地方元气大损。至1924年(民国十三年)又遇大旱,全省春夏亢旱,禾几无收,民大饥。有的地方仓麦斗价十七八银元,在兰州中央广场都有卖人肉包子者。在此期间,各派系政治势力,如走马灯一般相继进人甘肃,与甘肃地方势力竞相角逐,干戈不休。他们为了发展自己,对付对方,一个个横征暴敛,贪得无厌,给连年灾祸火上泼油,不断地加深了人民的灾难。天灾人锅,兵匪交摧,民不堪虐,纷纷暴动举事者,在陇东一带尤甚。时宁县东乡红枪会勃起,其头领便是宁县石鼓的邵三纲、柳麻利,姚椿儿和王瑞珊等。

 

91 傍晚 外

远处,邵三纲赶着一头毛驴,柳麻利挑着担,吴老七背着包袱正向前赶路。

吴老七:(对邵三纲)今晚在黄陵县过夜吧?
    柳麻利 ;要在黄陵县过夜,明天就得起早上路。
    三人说着话。来到黄陵县城外。

吴老七:(对邵三纲)住就进城,不住就赶路,等你一句话!

邵三纲:住就住吧!
    

92 黄陵县城外 傍晚

三人正欲进城,被设在城外的官府哨卡拦住。

哨兵甲:喂!哪里来的?
    邵三纲:甘肃宁县来的,经商的!

哨兵乙:(招手)过来,检查!

邵三纲三人不得不走到哨卡跟前。哨兵见邵三纲的驴驮的是药材和铁器,柳麻利担的是食盐,又打开吴老七的包袱,见是各种布匹。   

哨兵甲:其它东西拿走,布匹要没收。

吴老七(慌恐地)我有没犯法,为啥要没收我的布匹?

哨兵乙:(爱理不理地)再嚷,把你人都要扣下!

吴老七还要争辩。

邵三纲:(拦阻)走吧!收就收了,有啥嚷的。

少三纲拉着吴老七,赶着毛驴,向一旁走去。回头又看了一眼哨兵大门,院里,有两匹骡子,正悠用地吃着草料。

 

93路上 夜

吴老七:(叹气)唉——他妈的,今天我这么倒霉——

邵三纲:(对吴老七)你们赶上驴,从小路先走.我后面就来!

 

94黄陵县城门外 夜

邵三纲来到哨卡,翻墙跃入卡内,见两条骡子还在院里站着。便打开门,牵出两条骡子绕小路奔去。

 

95 路上 夜

吴老七、柳麻利听见身后有骡蹄声,回头看,邵三纲赶着两条骡子来了。

邵三纲:(对吴老七)怎么样,两条骡子抵得上你那些布匹吗?

吴老七:(笑)脚户们说你是护群,没你真的不行啊!

柳麻利:出门有邵大哥作伴,不会吃亏的!

 

96 早晨 外

天已大亮,三人奔走在子午岭林区的山梁之间。只见邵三纲约30岁左右,生的五短身材,络腮胡须,耳孔有毛旋拧而出。

 

97字幕

(画外音):邵三纲本是甘肃宁县石鼓农民,家有八口人,妻早逝,有土地百余亩,牲畜五头,并开药铺、铁货铺。因他见义勇为,好打不平,有武侠风度.乐施好善,周济亲邻、延留亲友,又年年被举为“社火头”,承担花费,时入不敷出,便常上三边(陕北盐边、定边、靖边)下关中,驮贩食盐、药材、铁器等货物,聊资花费。

 

 

 

第二集 邵三纲被害
    

1 字幕

民国十四年。

 

2  少三纲家 日 院内

20余名贫苦农民在邵三纲家聚义设坛,宣誓盟心,成立红枪会。插香跪拜结束。

邵三纲:(对会众)弟兄们!有人问我,现在为啥不见狼了?我说,现在的狼和过去的狼不一样。过去的狼在野外找吃的,现在的狼坐了办公室,干活的老百姓成了兔子和羊。乱世荒年,天灾人祸,收不完的税,交不完的捐。当官的一个个都是虎狼,当兵的和土匪没有两样,靠官靠兵保护老百姓没希望了,只有靠我们自己。现在请河南大学长讲话。

 

3 院内 日

大学长:(操着河南口音)要加入红学,练就刀砍不进、枪打不入的功夫,除勤学苦练,还要吞符念咒,学会闭土之法。

大学长拿出一张黄符吞入口中,又默默念过咒语,运出全身气力。

大学长:(用手指着肚子,对围观的会员)来吧,你们用长矛刺!

左右互相张望,无人动手。

大学长:不要怕,大胆刺!

一会员手握红樱枪,照大学长腹部猛捅,果然没有捅进去。

围观者一个个都惊呆了眼:厉害!好!好!一片喝彩声。

 

4 院内 日

在红学大学长的教练下,几十名红学会员天天午棍弄枪,挥刀挺矛,习练“软缠”“硬斗”工夫。

 

5 铁匠埔 日

铁匠铺里炉火通红,匠人们在打制刀枪,旁边放着打好的几把大刀和长矛,红枪会员拿着惦量比试。

 

6 大场上 日

200多红枪会员手拿刀矛,聚集于石鼓村大场上。

邵三纲:(向众人)有赖大家信任,推举我为红枪会统领,推举柳麻利、姚春儿为左右。现在大家跟我一起宣誓(众人跟着念):抗暴安民,防身守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7 大场上 日

忽有人来报:邵统领,县府派警士前来镇压搜捕红枪会员。

邵三纲:来了多少人?

来人:二十多个,拿着快枪,已经不远。

邵三纲:好啊!今天我们红学会成立,他们要来送礼,让他们有来无回!

邵三纲从旁边拿过一杆红缨枪,又从身上掏出一张黄符吞入口中,念念有词,众会员亦跟着仿效。

少三纲:出发!

邵三纲一声令下,率先前行,众会员手持红枪,蜂拥而出。

 

8 山原区 日 外

远处,二十来个警士正行走间,忽见前面红枪会员蜂拥而来,急忙将背着的枪取下来,一字儿排开,准备射击。

邵三纲见离警士不远,先弯下身子,挖起一把土来撒向空中,众会员亦弯腰挖土,向空中抛撒,一时土雾飞腾,喊声连天,红枪会员声势更壮。

警兵见此情状,先自慌了阵脚,乱放了几枪,拔腿就跑。落在后面的几个,被邵三纲等冲在前面的会员,或用红缨枪捅倒,或被一刀劈为两断。如此追杀了好一程。

邵三纲:(得意地)弟兄们!收兵回营!

 

9 县府 日 内

镇压不成,县长効维国变换手法,在县府设晏柬请邵三纲。

効维国:(对邵三纲)邵统领组织红枪会,保境安民,实属可佳。本县特备便饭,请统领前来共商政事。

邵三纲:承蒙县长宴请,本人不胜感谢!愿洗耳恭听!

効维国:(举杯站起)好!邵统领痛快!我们先把这杯酒干掉(两人站起碰杯)!

効维国:(坐下)只要你邵统领能听本县调遗,协助县府办理本乡粮款,我効某必保委你重任。

邵三纲:(只顾吃饭,稍停)你县老爷请我吃饭、喝酒,我敬领不辞,交朋友也可以,想叫东乡百姓交纳粮款,办不到!

効维国:(失望地)话不能说死吗?

邵三纲:(站起、抱拳)就喝了,饭也吃了!邵某告辞了!(说罢,率两名随从离开)。

 

10 原区 邵三纲家 内

柳麻利、姚春儿、姚振明等进来。

柳麻利:统领走了,弟兄们都捏了一把汗!

姚春儿:你回来,我们的心就放下了!

邵三纲:只要有咱们这数百人马,县府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停了一会,又对姚振明)你带一班人,驻扎普照寺,监视县府行动。柳兄弟和姚兄弟各带一支人马分驻在南义井和春荣镇,作为红枪会大本营的前沿阵地。

 

11 山原区 日 外

邵三纲穿一领蓝色绸长衫,腰系一柄刻着“马到成功”的短剑,骑一匹四蹄银灰青马,往来于几地之间巡视。

姚春儿:(出外迎接)邵统领来了!

邵三纲:(下马)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

姚春儿:一切正常!

邵三纲:嗯——要派人到县城打探,注意官方动静,有情况立即报告!

姚春儿:统领放心!坐一会,我让人给你准备吃喝!

邵三纲:不坐,也不吃!我还要到其它地方看一下。

 

12 县南义井 日 内

柳麻利:(迎入)邵统领来了,快请进!

邵三纲:(下马进院)来看一下,没啥事了,我家里有点农活还要干。

柳麻利:也没啥事。

王清宝:(从窑里出来)邵统领来了?

邵三纲:(疑惑)你在这干啥?

王清宝:我贩盐经过合水西华池,盐驮子被哨兵没收了。
邵三纲:不着急,他自会送来的。(转对柳麻利)骑马跟我走

趟!

邵三纲骑上马,和柳麻利直奔西华池。

 

13 合水县西华池镇 一哨兵在门前走来走去。

邵三纲骑马上前,一手提起哨兵,拨转马头,返回南义井,撇到地上。

被捉哨兵:(跪下磕头告饶)邵大爷饶命!邵大爷饶命!
邵三纲(下马)稍话回去,用盐驮子来赎!

 

14 县府 日 内

王瑞珊、邵三纲、付明玉等人的联合,对宁县县长効维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召集牛佑兵、刘世钦、李文华等人商量对策。

効维国:一个邵三纲捣乱,就够对付了。现在又出现王瑞珊付明玉,他们三人还要联合起来,对付县政府。我想,县府对他们要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先解决王瑞珊,然后再收拾邵三纲付明玉。你们几个和王瑞珊多多少少都有些亲戚关系。你们对他说:自古男不跟女斗,民不跟官斗。这样下去,对他不会有好处。他若愿意改邪归正,投靠本县,我保证推荐他当宁县民团团总。请你们走一趟,和王瑞珊谈谈。

牛佑兵:既然县长看得起我等,我们愿为大人效力。

 

15 乡下 窑内 日

王瑞珊、王三槐等议事。

王瑞珊:县长効维国要收编咱们,派我的几位亲戚来劝我。条件是,若同意改编,县长保我当本县民团团总。

王三槐:(思虑)咱们这种人出身不正,又专与官府作对,効县长的话,不敢全信。

王瑞山:(改口)此事的确关系重大,咱们几个也不好定。干脆到活娘娘庙去抽个签,由神定吧!

 

16 娘娘庙 日 内

几个人到早胜活娘娘庙。王三槐看着王瑞珊跪在地上,烧完香表,在签盒里摇出一支签。

王瑞珊:(站起来,拿着签,对老庙主)老先生,请给我看一下。

老庙主:(接签看)嗯,好签!抽这种上上签的人很少,你近日肯定有大喜事。

王瑞珊:(着急地)能说具体一点吗?

老庙主:恭喜你,官运亨通,财星高照。

 

17 路上,日 外

出了庙门,王瑞珊眉飞色舞。两个人边走边说。

王瑞珊:(对王三槐)不要再犹豫了,明天我就进城去。

王三槐:还是小心为好,我心里总感觉有点阴。

王瑞珊:不要怕,你带一支队伍,在县城外面待命,有什么情况,就杀进城来。

 

18 日 外

第二天上午,县长効维国率领僚属亲自到九龙河畔相迎。王瑞珊带着两个随从走来。

効维国:(紧走几步)欢迎!欢迎!

王瑞珊:(感动地)有劳大人亲自迎接,实在不敢当。

効维国:那里!那里!都是一家人嘛,到府上再说。

 

19 县府大堂内 酒桌上 日

王瑞珊:(酒后)我们的条件不多,但有两条县长一定要答应。宁县连年荒旱,政府不得向农民派粮派款。

効维国:这好办。还有什么,尽管说?
    王瑞珊:我们的队伍驻扎和筹集粮饷,政府不能干涉。
    効维国:(哈哈大笑)我保你当民团团总,你的队伍也是我的队伍,还干涉你干啥!王团长,你若还不放心,咱们到城隍庙去,对神灵发誓,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王瑞珊:効县长这样说,我王瑞珊就一百个放心了!
    

20 乡下王瑞珊家 日

新上任的民团团总王瑞珊为其父筹备寿诞,恭贺的、道喜的、帮忙张罗的人在王家出出进进。欢快喜庆的鼓乐声阵阵。
    

21 王家门前的路上 日 外

几个公差模样的人,赶着两三匹骡子,驮着戏箱和用物,来到王家门前。
    早有人飞报进去,王瑞珊迎接出来。

县府公干:(上前对王瑞珊)効县长听到王团长给父亲庆寿,特派我们送来戏箱和钱物。县长还通知全县富商豪绅,帮助团长筹备寿诞。

王瑞珊:(感动)効县长也够讲义气的!快,快到里面歇。

22 西峰 日 内

就在王瑞珊为其父筹备寿诞时,宁县县长効维国却去了西峰,与西峰驻军田金凯密谋捕杀王瑞珊。只见効维国嘴贴在田金凯耳朵上,叽咕了一会,起而告辞。

 

23 宁县王庄子村 日

远远地听见,几杆唢刺吹奏着陇东有名的曲调《状元游街》。唢呐声中,王家正在拜寿,院内院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24 王瑞珊家 日

西峰驻军田金恺师长带领一队人马冲来,将王家团团围住。看热闹的人奔跑逃命,唢刺声顿至。

王瑞珊带着几个警卫突围逃出,被骑在马上的田金凯看见,一枪击倒。

 

25县府外面 日

王瑞山的头挂在县府门前街道东侧的槐树上。

26 字幕

民国十五年(1926年)夏收后。

 

27 宁县米桥、平子一带农村 日 外

小麦收割后正打碾,各种圆形长形草垛,堆立在场院里。

陇东镇守使张兆钾的特派员桑某带领宁县警佐门如镜和两名警兵及地方绅士贾永兴等,催要枪款。

一位农民被捆绑着,吊在米桥村头的树上,警佐门如镜手握皮鞭,站在一边抽打喝问。地方绅士贾永兴坐在一张桌子旁边,陪着桑特派员品茶。

门如镜:(手提皮鞭)交不交?交不交?

    

28 日 外

远处几个村民看着,议论着。

甲:张兆钾镇守平凉,款税跌出,苛政如虎狼。

乙:人说这二年不见狼了,在哪里找狼?这就是狼,张狼!

    

29 村头 日 外

门如镜见农民不哼声,又抽了几鞭子。

门如镜:不信你还是个铁人,不拿钱来,今天吊上一天!(走到桌边去喝茶)。

这时,一位村民走来。

农民:(对贾永兴)饭好了!

    贾永兴:(转对桑特派员)咱们先吃饭吧?

桑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向村中走去。

门如镜:(转对两位警士)你们两个,留一个看着,-个去吃饭。
    

30 院内 日

地方绅士贾永兴陪着桑特派员等,来到一家富户的院内。上房里,走出一位涂脂摸粉,打扮得花里胡骚的年轻妇女,上前迎接。

翠花:(娇声娇气地)哟,桑特派员,公事忙的,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桑特派员:(看贾永兴)这?
    贾永兴:(笑)这也是一道菜,叫翠花,绰号嫩韭菜,你肯定能咬动。
    哈哈哈,几个人会心地同时笑起来。
    

31 房内 日

酒席已摆好。桑特派员并不谦让地坐在上头。

贾永兴:翠花,特派员就交给你了,你坐在旁边,好好看酒。
    翠花:贾爷请放心,有我,包桑特派员喝个醉。

翠花坐在桑某身边,开始斟酒。

翠花敬了第一杯酒,桑某笑眯眯地接了,一饮而尽。翠花又倒了第二杯酒,给桑某递。

桑特派员:(不接)我有话说。

翠花:(举着酒杯)有啥话尽管说。

桑特派员:第一杯敬我是礼仪,我二话不说喝了。这第二杯嘛,你不赔我不喝。

翠花:(娇气地)特派员,你这就错了!我们这里三杯为敬。不喝三杯不成敬意!

桑:要我喝三杯也可以,四杯也行。得有个条件啊!

翠花:你说,啥条件?

桑:后面我也要敬你三杯!

翠花:我不胜酒力,见喝脸就红了。

桑:三杯竹叶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我最喜欢女人酒后脸红。

翠花:不管怎么说,你先把这杯酒接上,短得我手困。

两个人杯来盏去,说说笑笑,直喝得神魂迷醉,不知不觉便抱在一起,开始颠鸾倒凤了。
    

32 路上 日 外

在由米桥去平子镇的路上。桑特派员和贾永兴骑着马,门如镜和两名警士步行着。
    桑特派员:今天我们先从哪里开始?
    贾永兴:先到平子镇,再由他们镇长安排。
    看看前面已是平子镇。先灵村的刘振乾、贾廷忍、雷暖心等,已站在路边迎候。
    刘振乾:(上前)贾绅士,请桑特派员先到我们村吧!
    桑特派员:这是?
    贾永兴:先灵村的刘振乾。振乾,我们还没到,你们就来请了,本来我们要到镇上去。
    贾廷忍: 我们先灵村听说特派员和你来了,今天杀鸡宰羊,要好好招待一下。
    桑特派员:(高兴地)好好好,贾绅士,那我们就先走先灵村吧!(桑某听说有酒肉等着,心里乐开了花)。

几天来,催交枪款,走到那里都是顶碰的多,还没有见过这样迎接的!

贾永兴:(乐滋滋地)你们先灵村可以算上模范村,只要桑特派员高兴了,枪款也能宽减。

几个人掉转马头,跟着三个村民向先灵村走去。

    雷暖心:我们就是想讨桑特派员高兴。

    贾永兴:(在马上弯腰对刘振乾)我给你们交个底,招待桑特派员,光有酒肉不行。还得找个漂亮女人陪。这二年,乡下才有新鲜梨瓜子呢。

    刘振乾:这个你放心,我们都安排好了!

    刘振乾:(指着一人家)请下马,就在这里。

桑、贾等下了马,由刘振乾领着走进一农户大门。

 

33 农家院内 日

桑、贾等从大门走进。事先埋伏在里面的群众一涌而上,下了门如镜和两个警士的枪,先将警兵捆绑了。

    桑特派员:你们这要干什么?

    刘振乾:(怒喝)我们要好好招待张狼派来的桑狗。把衣服脱了!

众人七手八脚脱了桑某和门如镜的上衣及鞋袜,在两人的锁骨上穿了绳子,拉上沿公路到各村示众。

 

34 村庄 日外

每到一处,村民男女老幼,争相围观咒骂。

村民甲:这就是张兆钾的特派员。

村民乙:张狼派来的桑狗,见人就咬!

村民乙:打死这些狗腿子!

游至南桥子,有个农民手握铁锨,狠狠向桑某头上一锨,桑某当即被打死。

刘振乾:要去就都去见闫王爷吧!

刘振乾也给了贾永兴一棍,其他群众你一拳他一脚,几下也将贾、门和两位警士打死,扔入沟壑。

    

35 乡间大场 日 外

邵三纲与数百村民习练抗暴防身的本领。刘八义慌慌张张跑上前,对邵三纲一个半跪。

刘八义:(跪着)邵大哥,官兵追我,你救救我吧!

    邵三纲:官兵在哪里?

    刘八义:后面追来了?

    邵三纲:(挥手、举红缨枪)弟兄们,走,和狗日的拼走!

    

36 宁县早胜一带 日 外

陇东镇守使张兆钾部张子良率一队人马和县民团数十人,身背长短枪,追寻刘八义至早胜史家城一带。

正行走间,忽见前面邵三纲率数百红枪会员迎上来。

张子良:(下令)卧倒!

众兵士和团丁全趴在地上。待红枪会员跑近。

张子良:(命令)射击!

枪声顿起。

   

37 日 外

 红枪会员迷信闭枪法,全部赤着上身,有两三人应枪声而倒,其余继续向前冲。

    大学长撒土闭枪,不料一枪击中手腕,他用另一只手捏了一下,继续和众人向前冲。

双方在一起拼杀,各有伤亡。

张子良:(命令)撤退!(率众兵士和团丁退去)。

    

38 宁县盘克乡绅士吉老四家 日 内

    吉老四正与县长效维国密使谈话。

    县长密使:(对吉老四)不知吉老先生准备得怎么样? 县长说,事成了,必有重赏。

    吉老四:不要急,我已派人找邵三纲手下的连长杨森林。

    一位家人进来:(对吉老四)杨连长来了!

    吉老四:(对县长密使)你先到后房躲一下。(又对外喊)快请杨连长进来!(起身迎接)。

    邵三纲部下连长杨森林进来。

杨森林:老先生请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吉老四:你先坐下再说。

吉老四打开一个老式箱子,取出一包东西,放在杨连长面前。

吉老四:你看看这些东西,想要不想要。

杨连长打开一看,是一堆耀眼的银元。知道有什么事要他干。

杨森林:老先生有什么事就吩咐吧! 只要我能办到的,包在我身上。

    吉老四:(诡谲地)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吉老四附身对着杨连长耳朵密语了一阵。

     

39 山原区 日 外

一天早晨,邵三纲提筐上地拾粪,看见连长杨森林率队前来。

邵三纲:(疑惑)嗯——

杨森林率队跑步上前,对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杨森了:(向队伍挥手)请邵统领给我连的弟兄们训话!

队伍跑步上前,将邵三纲包围捕绑。

    

40山路上 日 外

杨森林派人押解邵三纲,避开邵驻春荣等处的旧部人马,转经湘乐、宇村,送往县城。

邵三钢横坐在驴背上,一路痛骂。

邵三纲:杨森林这个叛徒,是我收留了他,给他连长当,没想到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勾结县府来抓我!

押差甲: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押解统领的,这里荒山野岭,请统领逃跑吧!

押差乙:三十六计走为上。邵统领,你还是跑吧!

    邵三纲:好汉做事好汉当,绝不牵连他人!

邵三纲横坐驴背,骂効维国、杨森林不停。

邵三纲:(悲愤)我邵三纲一辈子救人危难,为百姓办事,不想落在杨森林之手,要被効维国这个狗官杀害!

    

41日 外

宁县城西门外北侧之庙门口,邵三钢被捆绑在一棵大树上。

刽子手:邵统领还有什么话要说?

邵三钢:(解下腰带给刽子手)不要啰嗦,请给快心(快死)!

刽子手照邵心窝一枪,见邵跌倒,又上前脱去了邵的布鞋。

    

42 兰州 刘郁芬官邸 日

    忽有探子报道:报告刘师长,陇东镇守使张兆钾,联合天水孔繁锦、临洮宋有才、阿干镇黄得贵,以修补西兰公路为名,要夺取兰州,当甘肃总督。现在已占领会宁、定西。

    刘郁芬转眼看参谋长。

    参谋长:张兆钾兵力虽多,部下各怀异志。我们可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43兰州东定西馋口一带 日 外

刘郁芬率军对张兆钾部发起进攻。张部一触即溃。

    刘郁芬:(命令)乘胜追击,攻占平凉。

    

44 路上 日 外

张兆钾单枪匹马,拼命奔逃。

突然,他勒住马头,拨转返回到平凉南山顶上,凝视山下。

只见宝塔依然高耸,泾水从北山脚下东流而去,柳湖如烟,城墙巍峨,将军府里的抽水风车,还在旋转着。

这时,他眼前出现父亲的画面。

(闪回)

张兆钾:大,你看咋样?

父亲用手捋着胡子,慢吞吞地说:好是好,就是缺四个环。

张兆钾:要四个环干啥?

父亲:走时好抬!

 

45日 外

张兆钾长叹一声,拨转马头,无精打采地离去。

 

46 日 外 空镜

(画外音)庆阳古称北豳,是周的发祥地。城内南街有建于明代的“周旧邦”木牌坊,至今还保存完好。县城座落在北山下的一座岗阜上,一面靠山,三面环水。从西川流下的环江和从东川流出的柔远河,在城南交汇为马莲河,向东南蜿蜒流去。耸立在城东的高山上,埋着周老王不窋的陵墓。传说周祖不窋曾在夏时当过管农业的官员,后来夏朝不重视农业,他便西来,削阜筑城,教民稼穑,死后也埋在城东的高山上,永远俯瞰着这片土地。城南文笔峰上,庙宇已不存在,毁于清同治年间的战火,古塔却依然耸立,与南城门楼遥遥相对。

 

47 庆阳县城 日 外

庆阳团总谭世麟,带着几位绅士和风水先生,在庆阳城里指指点点。

风水先生:(指着庆城周围的山水)这庆阳城群山环拱,两水围绕,本来要出三石(dan)六斗菜籽官儿,现在不行了。

谭世麟:为啥?

风水先生:你没听过,旧戏上唱周赧王坐庆阳龙脉斩断,闪上来十七国争夺江山。

谭世麟:有啥补救办法嘛?

风水先生:办法倒也有,在十字街和几个路口上,埋上符桩和铁锅,可以镇邪祟,聚脉气。

 

48 街道 日外

陈珪璋和赵文华李福禄杨生海等青年玩毕牌,正好走过来。他们看见谭世麟在街道,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陈珪璋:(对赵文华)咋办?谭世麟在前面?

赵文华:已经过来了,走吧!

陈珪璋将衣帽整理了一下,为了套近乎,上前打招呼问候。

陈珪璋:(规矩地)谭叔!

谭世麟抬起头来,见陈珪璋又和几个无业青年在一起,便当面训斥。

谭世麟:放这么一个小伙子,一天不干点正经事,丢你家先人!

陈珪璋讨了个没趣,很不高兴地转身走了。

 

49 字幕

(画外音)民国十五年夏季,陕西国民军姜鸿漠部趁驻守陇东的甘军进攻兰州之机,入侵董志原南端的太昌、和盛一带。村镇内鸡飞狗跳墙,百姓有的扶老携幼,赶着牛羊,肩挑手提着财物逃跑,有的紧闭门不出,姑娘、年轻媳妇更是惊慌失措,到处躲藏。有的在灶窝里挖一把黑灰,抹在脸上。

军队闯入百姓家,翻箱倒柜、肆意搜掠抢劫。

 

50 庆阳城内 日 外

群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

甲:陕西国民军打过来了,把和盛太昌抢了。

乙:已经到了西峰。

丙:他们听说庆阳城里有八大家七小家二十四个殷和家,要来庆阳城里筹军费。

 

51  街道 日 外

街道上人们乱跑。商店急急忙忙关铺面。

 

52 谭世麟司令部 日 内

设在庆阳县城内的谭世麟游击司令部。

虽瘦小但很有神威的谭世麟,与几位部下商议如何对付陕军入袭庆阳。

谭世麟:听说这次陕军来了好多人, 我们就这几十个团丁,恐怕不是对手。

部下议论纷纷,没衷一是。

甲:陕军再多,也得抵抗,百姓养活我们就是保境安民的。

乙:保个屁,城破了,大家都完了。我看还是躲一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丙:和国民军对抗,咱们还是第一回。又来了那么多人,为慎重起见,从长远考虑,躲一下是万全之策。

谭世麟:(沉思)我看是这样,明天早晨就撤,到山里去躲躲,先避避陕军锐气,保全我们实力,再作后图。

 

53 街道 日 外

城内大街小巷,男女老幼,慌慌张张地奔走。有的相互交谈议论:谭司令跑了,这一下全城的百姓遭殃了。

 

54 陈家 日 内

正在睡觉的陈珪璋被吵醒。

陈珪璋:(坐起来)玉璋,玉璋,什么事?

玉璋:(推门进来)大哥,你还睡觉呢,陕军打来了,谭司令带上人跑了。

陈珪璋:嗯——有这样的事?
    陈珪璋嗯了一声,有点不相信,赶紧穿上衣服,跑出门。
    

55 街道 日 外

陈珪璋来到街道上,看见街上一片慌乱,店铺都搭了门,许多人慌慌张张地搬东西转移。

陈珪璋:(问走过身边的人)大伯,倒底出了啥事,这么紧张?
    大伯:嗨,你还在睡梦里,陕军已经到驿马关,谭司令胆小害怕,带上部队跑了,全城百姓没人管了……
    陈珪璋:真的有这事?
    

56 城内街巷 日 外

陈珪璋转了几个巷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几个酒朋赌友。
    陈珪璋:(敲门)赵文华——

赵文华:(开门)啥事这么急,清早起!

陈珪璋:陕军蒋鸿漠打来了,团总谭世麟和那帮团丁平时盛气凌人,耀武扬威,这次却临危逃走。

赵文华:怕啥?他们走了,这也正是我们出力做个样子的机会。李福禄、杨生海也出来。

陈珪璋:你们也在?

杨生海:昨晚玩得时间长了,没回去!

李福禄:赵大哥说得对。咱一无拖累,二少牵挂,人熟地熟,手脚干利,顶得住就顶,顶不住还怕被他捉住不成!

陈珪璋:说干就干,马上行动!

 

57 街道 日 外

赵文华:(双手在嘴上等了个话筒)大家不要慌,跟我们一起守城!

陈珪璋:(对李福禄)走,把那两台土炮推到南城墙上。

大街小巷有人喊:赵文华陈珪璋组织守城了,大家不要走,快上城垛去!

慌乱和准备逃跑的群众,一时稳定下来,以青年人为首,纷纷拿起枪械,走上城墙。

南城门外远处,陕军姜鸿漠部已经杀来。
    陈珪璋:大家躲在城垛后,不许闪面,听从统一指挥。
    

58 城下 日 外

陕军来到城南,见庆阳城山围水绕,坚固险要,心里先是-惊;再看城门紧闭,城上竞无一兵一卒,心里又生疑惑。
    姜鸿漠:(骑在马上,疑惑,下令)给我打!

陕军试探地前进。紧遏城门时,城上突发土炮,连轰数响,在陕军中开花,一些陕军随炮声倒下。同时,城上突然站满人,乱枪射来。

陕军中有人喊:城内有埋伏!
    陕军顿时慌乱,开始后退,没命逃去。
    守城的百姓,从城垛后站起来,看着远去的陕军,互相庆贺。

甲:总算老天保佑!

乙:老天在哪里?还是赵文华陈珪璋有办法!
    

59 陈家 日 内

陈珪璋的这一举动,使城里的百姓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以为他终非一般无赖子弟、赌徒酒鬼,而是一个别有心计,有所作为的人。
    陈珪璋在家招待前来看望他的几个庆城大户。陈忙着给客人倒茶。陈的父亲也乐呵呵的。

李老板:我说这次,多亏珪璋他们几个年轻人,要不是他们带头守城,现在城里不知成个啥样子了。
    陈父:这都是大家的力量。
    陈珪璋:没有你们支持,我一个人也守不了。
    

60 陈家 日 内

又有一大户人家,带着伙计,提着一包礼物进来。
    陈珪璋和父亲急忙迎到里面坐。
    陆老板:(见李老板在里面)他李叔你来得早!我说这次多亏珪璋他们。(又向陈杰)他陈叔,也向你祝贺,我早就说过,你这个儿子,将来会有大出息的。
    陈杰:这都是应该的,自己人何必要你破费呢!
    陆老板:一点小意思,表表心意。
    陈珪璋:这也是逼出来的,这回也让咱们谭大司令看看,不要平时光给老百姓耍威风。
    就是!就是!客人附和着。
    

61 街道 日 外

陈珪璋在街道行走,碰见庆城富商冯詡清。

陈珪璋:(紧走几步)冯叔,你忙啥?
    冯詡清:噢,是珪璋。哎,这次全城百姓都托你的福。你过得怎么样,需要啥就哼声!
    又碰见几个城内群众,都向陈珪璋点头问好。
    

62 街道 日 外

陕军退后,谭世麟带着几十个团丁回到城里。街道两边一切依旧。店铺照常营业。行人见谭世麟回来,也不上前问候,远远走开。
    谭世麟自知没趣,又憋了一肚子气。
    

63 谭世麟办公室 日 内

谭世麟:(对部下)你们这几天都听到了些啥?
    团丁甲:谭司令这次走得太不划算了,让陈珪璋这小子赢了人。

团丁乙:陈珪璋还在人群中散布谣言。

谭世麟:啥谣言?

团丁乙:说堂堂国军,坐收粮饷,原来如此!

谭世麟:以前听说陕军厉害得很,没想到姜鸿漠那家伙也是个草包。
    团丁甲:陈珪璋组织群众守城,是要给你难看。
    谭世麟:这小子,平日吊儿浪当,不务正业,这次反将了我一军。
    团丁甲又加盐调醋说:有些话说得很难听。
    谭世麟:什么话?
    团丁甲: 贼来逃跑,贼去回城,要这样的民团何用?
    谭世麟:(恼羞成怒,用拳击桌)我早就看出陈珪璋这小子不是个安分货,他竟要拆我的台。(稍停)碍于陈家二举人的面子,陈珪璋暂时先放一放。其他几个人,贴个告示,通缉捉拿。罪名定个不务正业,扰乱社会治安,偷盗——

团丁乙:现在是民国,不是清朝。二举人算啥!

谭世麟:(沉思,对一下属)你去陈家,就说我叫陈珪璋。

下属出去不大一会,陈珪璋来了。

陈珪璋进门,和以前大不相同,没有了恭敬,也不叫谭叔。

谭世麟:(忍了忍)珪璋,你保城有功,谭叔我想叫你来司令部工作,你看怎么样?

陈珪璋:(不以为然地)好我的谭司令,我不过是社会上一个混混,没有资格进入你的保安司令部。

几句话,噎得谭世麟半天张不开嘴。

 

64 城门外 日

几个人围着看告示。

围观的人中有人念道:(画外音)赵文华杨生海李福禄等人平时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经常组织一帮无赖青年偷盗赌博,败坏风纪,影响极坏。特告示全城士农工商,有看见者,立即捉拿到案,以整肃风纪,以敬效尤……庆阳保安司令部。

 

65 街巷 日 外

陈珪璋急忙向赵文华的住处跑去。只见门上吊着个锁子,人已无踪无影。又去李福禄家敲门。

李母:(开门)你找谁?

陈珪璋:李福禄在吗?

李母:不在,几天都没回来!

陈珪璋:(纳闷,自言自语)怪了?都不见了?

 

66 陈家 日 大门外

两个保安队员敲陈珪璋家大门。

陈珪璋开门出来。

保安甲:你是陈珪璋嘛?

陈珪璋:(疑惑)啥事?

保安甲:你知道赵文华、杨生海、李福禄到哪里去了?

陈珪璋:不知道!

保安乙:你们平时一直在一起游玩,他们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

陈珪璋:反正我家没有。不相信你们搜。

 

67 陈家 日 内

两个保安开始在各个房间搜查。

陈杰、陈珪璋等家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怒目而视。

保安搜完,临走时,又回头。

保安甲:实话告诉你们,赵文华已当了土匪,杨生海李福禄下落不明。如果看见,及早来报。

保安乙:谭司令说,不报,要按通匪论。

两个保安出门走了。

陈珪璋:(对父亲)大,我想和谭世麟这个老贼拼了!

陈杰:(转问)拼了!你拿啥拼?

陈杰:(稍停)咱们和谭世麟住在一条街上,也算老邻家,但我和他是面和心不和。你不要看谭世麟又瘦又小,有你十个小伙子都拼不过。谭世麟早年经商,有了钱,和军政当局就有了关系。民国三年,经绅士冯翊清举荐,进入政界,当过县团缉查队长,商团长,民团团总,保安大队长。

陈杰:(稍停吗)人家在城里什字一站,全城人都鸦雀无声。你不要看你是个大小伙子,你行嘛?我们是同辈,我都让人家三分!

陈珪璋:那咋办?叫我一天受这个窝囊气!

陈杰:(如有所思地)这几天我也在想,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

陈珪璋:我去西峰投奔谢有胜的甘军?

陈杰:也行。草挪一步死,人挪一步活。

 

68 西峰 日 外

谢有胜的甘军正与冯玉祥的国民军大战。陈珪璋忽闯入阵地。一位受伤,瞄准敌军射击,一连射倒两个冲上来的敌军。两军短搏时,陈珪璋又表现勇猛。

谢有胜:(观察、夸赞)好样的!好——好!

国民军被压下去。谢有胜走到陈珪璋跟前。

谢有胜:(赞赏地)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陈珪璋:庆阳县城的,叫陈珪璋!

谢有胜:来干什么?

陈珪璋:当兵吃粮!

谢有胜见陈珪璋中等身材,赤红脸堂,粗眉上挑,一身正气,勇于冲锋陷阵,打仗勇敢,火线提拔陈珪璋为连长。

谢有胜:吴付官!

吴付官:(上前)到!

谢有胜:通知下去,命新来的陈珪璋代理三连连长!

 

69 战场 日 外

冯玉祥的国民军又冲上来。甘军寡不敌众,驻西峰的甘军谢有胜全面溃败,只身骑马逃离。陈珪璋紧随谢有胜马后不弃。

谢有胜:(勒马对陈珪璋)平凉的张兆钾完了,我从今也不愿过军旅生活了。甘军就剩庆阳的黄得贵,你还年轻,去投黄得贵吧!

陈珪璋疑虑,看着谢有胜不离去。

谢有胜:你就说,是我让你来投的。

陈珪璋转过身,背着一根长枪,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

 

70 黄得贵部 日 内

陈珪璋走进黄得贵团部,恭恭敬敬行了个军礼。

陈珪璋:黄团长,我是谢有胜部的连长陈珪璋,谢团长兵败,他让我来投你!

黄得贵:(观察陈珪璋)好!留在我身边当副官!

 

71 日 外

冯玉祥国民军吉鸿昌部大举向庆阳进兵。黄得贵率残余甘军退至宁县、正宁和子午岭山区。

吉鸿昌率兵进剿,作为地方势力的甘军全面瓦解,溃军由国民军收编。

吉鸿昌:(骑马命令)愿意归降国民军者,缴枪不杀!

成批甘军举枪投降

陈珪璋又面临走投无路。一个人坐在山林边的小路上叹息。

 

 

          第三集 官逼民反

 

1 庆阳县城 日 内

谭世麟保安司令部。谭世麟和部下议事。

谭世麟:长期统治陇东的张兆鉀已兵败山倒,驻防庆阳的甘军也完了。如今世事大变,甘肃成了国民军的天下。常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决定改旗易帜,已派人向国民军表态投诚。今天向各位打个招呼。

部下静默,一时无语。

这时哨兵进来报:谭司令,冯玉祥国民军宋哲元部特使到!

谭世麟:(起身)快,快请进来!

 

2 会议室 日 内

庆阳县保安大队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军政和士农工商各界名人。宋哲元部特使站起来宣读委任状:

委任状

庆阳县保安司令谭世麟改旗易帜,弃暗投明,愿协助国民军维持地方秩序,特委任谭世麟为:

西北国民军第六旅旅长

陇东清乡剿匪司令

民团总指挥

             宋哲元

谭世麟喜气洋洋站起,向特使行礼。下面一片掌声。

 

3 庆阳城门外 日

陈珪璋回到庆阳。

他远远望去,见两个哨兵站在城门两边。

城门洞外,贴着一张告示,几个人围着看。

陈珪璋凑上前也看,只见上面写着(画外音):

缉捕令

为肃清前甘军残余,维持地方治安,特令各城门路口岗哨,缉捕甘军谢有胜部连长、黄得贵部副官陈珪璋。

国民革命军宋哲元部第六旅旅长

陇东清乡剿匪司令

民团总指挥

                谭世麟

陈珪璋看后,又看城门洞,看自己熟悉的城墙,无可奈何地离开。

 

4 字幕

民国十七年(1928)。春。连续几年的旱灾更为严重。

 

5 路上 日 外

陈珪璋随着逃荒的灾民流离转展。

他坐在路边一处土堆上,看着路上三三两两不断走过的饥民,想着自己的遭遇,一股悲愤之情在胸中翻腾,将随手在地上拾起的一根木棍狠劲折断。他又伸手到搭裢中找吃的,只掏出几块馍馍渣。

陈珪璋:(长叹、自语)唉——乞食求活尚且不能,报仇雪恨谈何容易!

 

6 日 外

陕北保安县下关一带。

一处门额上写有“义盛和”的油房。油房内的工人正在干话。

这是一种粗笨费力的古老的榨油设备。油房的另一边,一妇人正看着蒙住眼的毛驴拉着石磨推油料。掌柜在帐房算帐。

伙计:(走进房间,向掌柜)大掌柜,有一个逃难的,要来油房干活。

掌柜:你给他说,油房现在不要人。

伙计出去一会,和陈珪璋一起又走进来。

伙计:大掌柜,这个人说什么也不走,还要亲自来见你。
掌柜:嗯——(抬头,注视陈珪璋)。

只见陈珪璋生的中等身材,肢强体健,赤红脸盘,络腮浓须,粗眉上翘,双目黑而明亮。浑身上下透出一种豪爽和胆气,有种行事果决和过人的气派。

陈珪璋:掌柜的,你就给我一碗饭吃吧,我干活可以顶两三个人。
    掌柜:(沉思)念起你是逃难人,干几天可以,时间长不行。
    

7 油坊内 日

陈珪璋开始和榨油工人一起干活。

窑洞内,一根长而粗壮的油梁,一头吊着大碌碡,一头在横梁下往进不断打的逼锲子,直到把碌碡掉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梆梆声,挤压放在下面的油驮,压榨出油流入缸内。

 

8油坊内 日

陈珪璋正在干活。
    场主查看油房,见陈珪璋非受苦人形象,又满脸心思,脸上愁云密布,怀疑其有隐情。
    场主:(向陈珪璋招手)喂,你跟我来一下!
    陈珪璋心里有些叽咕,放下活路跟着场主来到账房间。
   

9 日 内 

场主:我看你不像受苦人出身,是不是有啥事情跑了出来?
    陈珪璋为人直爽,度其不存恶意,遂俱告身世并吐露其志。

陈珪璋:(长叹一声)唉——我二叔父陈俊,光绪辛卯科武举,曾任碾伯营都司,提标左营守备,随董福祥部进京抵抗八国联军,有军功,并能作诗,善隶书,清亡后回家。

我父亲陈杰,光绪甲午科武举,曾任庆阳卫哨官,因与其上司游击将军不谐而辞归务农。民国十五年,陕军姜鸿漠进犯庆阳,团总谭世麟逃走,我组织城内百姓自卫,兵不血刃,退贼保城。谁知竟因功惹祸,被团总逼走,先投甘军谢有胜,因战斗勇敢,被提拔当连长,后谢有胜兵败,又投黄得贵,被命为副官,黄部又失利,只身回到庆阳。团总谭世麟迎降国民军,升任旅长,设卡阻我进城,还以肃清甘军残余缉捕我。

 

10 闪回 

赵文华:(双手在嘴上等了个话筒)大家不要慌,跟我们一起守城!

陈珪璋:(对李福禄)走,把那两台土炮推到南城墙上。

大街小巷有人喊:赵文华陈珪璋组织守城了,大家不要走,快上城垛去!

慌乱和准备逃跑的群众,一时稳定下来,以青年人为首,纷纷拿起枪械,走上城墙。

南城门外远处,陕军姜鸿漠部已经杀来。
    陈珪璋:大家躲在城垛后,不许闪面,听从统一指挥。

 

陕军来到城南,见庆阳城山围水绕,坚固险要,心里先是-惊;再看城门紧闭,城上竞无一兵一卒,心里又生疑惑。
    姜鸿漠:(骑在马上,疑惑,下令)给我打!

陕军试探地前进。紧遏城门时,城上突发土炮,连轰数响,在陕军中开花,一些陕军随炮声倒下。同时,城上突然站满人,乱枪射来。

陕军中有人喊:城内有埋伏!
    陕军顿时慌乱,开始后退,没命逃去。
    守城的百姓,从城垛后站起来,看着远去的陕军,互相庆贺。

甲:总算老天保佑!

乙:老天在哪里?还是赵文华陈珪璋有办法!28 庆阳城门外 日

 

11闪回 

陈珪璋回到庆阳。

他远远望去,见两个哨兵站在城门两边。

城门洞外,贴着一张告示,几个人围着看。

陈珪璋凑上前也看,只见上面写着(画外音):

缉捕令

为肃清前甘军残余,维持地方治安,特令各城门路口岗哨,缉捕甘军谢有胜部连长、黄得贵部副官陈珪璋。

国民革命军宋哲元部第六旅旅长

陇东清乡剿匪司令

民团总指挥

                谭世麟

陈珪璋看后,又看城门洞,看自己熟悉的城墙,无可奈何地离开。


    12 油坊内 日

陈珪璋:(叹气)如今我有家难归,流落陕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纵有鸿鹄之志,穷困潦倒,难能奋飞……

说到这里,陈珪璋与场主都转入静默。

场主:(沉吟半晌)我看你非受苦出身,似有隐情。果然胸有大志,屡历不幸。油坊不是你久呆的地方,你也不是卖苦力的材料。现在兵慌马乱,人心思动,志士或受官府逼迫,或因衣食无着,纷纷聚众起事,占山为王。自古胜为王候败为贼。像你这堂堂汉子,怎么能靠卖苦力混饭吃呢!

陈珪璋:(深思后站起)多谢掌柜迷津指点,我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13 油坊内 早晨

场主正在算帐。陈珪璋背着搭裢,来向场主辞行。

陈珪璋:(走进来)掌柜,我要走了!

场主站起来,将早包好的一包银钱交付陈珪璋。

场主:这些银钱,你路上作盘缠用。

场主又转手从柜子里取出一支毛瑟枪,交给陈珪璋。

场主:这是我家藏的一支毛瑟枪,放着没用,今天赠你,希望你莫误时光,早图大事。

陈珪璋接过抢,感慨万千。他本是一条刚硬的汉子,此时却因感恩长跪下去。

场主扶起陈珪璋,送出门外。

陈珪璋又下了一个半跪,被掌柜又扶起,方转身向大路走去。

 

14 庆阳城外 夕阳斜照。

陈珪璋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庆阳城北。望着高大险峻的城墙,他站住了脚。

陈珪璋在路边蹲了一会,乘着天色将晚,将毛瑟枪藏入东河岸边的一个石洞里。

他来到城墙下,找自己熱悉的地方,爬上城墙,悄悄进了城。转弯摸角,来到自家门前。

 

15 家里已掌了灯。父亲陈杰还在灯下编笼筐,柔软的柳条在他手里甩来甩去。母亲在灯下做针线。弟在读书。两个儿子已安睡。

听见敲门声,弟弟玉璋出去开门。

陈珪璋一闪而入。来到堂上拜见父母。

陈珪璋:(下跪)大! 妈!

二位老人先是一惊,放下手中的活。

陈杰:这么晚了,你从哪来?

陈珪璋:在陕北来。

陈杰:(叹气)唉——你不知道,你走了,谭世麟找我算账,他们抓我去作人质,要我交出你,后来找人保释,才放我回来。现在你有家难归,我们也活不安稳。

陈珪璋:(站起)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父母商量这事。到陕北后,我在一家油 坊干活……

 

17 闪回  

 陈珪璋:(叹气)如今我有家难归,流落陕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纵有鸿鹄之志,穷困潦倒,难能奋飞……

说到这里,陈珪璋与场主都转入静默。

场主:(沉吟半晌)我看你非受苦出身,似有隐情。果然胸有大志,屡历不幸。油坊不是你久呆的地方,你也不是卖苦力的材料。现在兵慌马乱,人心思动,志士或受官府逼迫,或因衣食无着,纷纷聚众起事,占山为王。自古胜为王候败为贼。像你这堂堂汉子,怎么能靠卖苦力混饭吃呢!

陈珪璋:(深思后站起)多谢掌柜迷津指点,我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18 陈家 夜 内

陈珪璋:这次我回来,是向父母告别的。自古官逼民反。我要找赵文华聚众起事,以图大业。

陈杰:(由忧愁又转为高兴)你走吧,家里还有我遮挡。

陈杰从箱子里取出珍藏的董宫保-董福祥画像。

陈杰:当年董福祥率甘军进京抵抗八国联军,你要视其伟仪,效其作为。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

陈杰:(指着画像)董福样就是咱们跟前人,他从办团练起家,后来又带兵收复新疆,率甘军进京,抵抗八国联军,保护慈禧和光绪帝从北京到西安避乱。你应该向他那样做人,另开生路。

 

19 陈家 日内

第二天,陈家大门紧闭。陈杰宰羊置酒,为儿子壮行。

父亲母亲、陈珪璋、弟弟和孩子,围桌而坐。

陈珪璋斟满两杯酒,敬给父亲和母亲。

陈杰:(对玉璋)玉璋,给你哥倒酒!

得到父亲的支持,陈珪璋主意遂诀,这天晚上,他又悄悄地出了家门,从城墙溜下。

 

20 庆阳北部山区 日 外

赵文华带领两个弟兄,来到一户庄上四处查看。只见这户人家,住的是地坑庄:在平地挖一个四方坑,深约两丈左右,地坑的四壁崖面上挖出大小不等的各种窑洞,主窑高大,其它窑洞稍小,窑上半崖又挖窑,称高窑。坑院从一边挖地洞,斜出地面,为出进之洞门。为防被雨水积淹,院中间又挖一四方小坑,收集雨水,俗叫渗坑。

    

21 山区 夜 外

这天晚上,赵文华率十几名“土匪”,实为饥民,窜到这家住地坑庄的富户门前,将庄院围住。

狗开始狂叫。

饥民:(敲门)开门!开门!

 

22 窑内 夜

主窑内正在熟睡的财主夫妇被惊醒。

妇人:(坐起)半夜三更,啥人敲门?

财主:兵荒马乱的,肯定是土匪。

    财主说着,从炕上跳下,出窑门,乘梯子爬上窑上面的高窑,又把梯子提起,放进高窑。老婆则逃进窑内的一间小拐窑。

    

23 院内 夜

赵文华等破门而入。

    财主的儿子藏在洞门背后,等土匪闯入,夺门而逃。

赵文华等人进入主窑,里面空无一人。点亮火把搜寻,发现面柜后有一小拐窑。

众人:出来!快出来!交出钱和粮,保你一家性命!

    喊了几声,不见动静。有人将挂在窑门外面的一串干辣椒,拿进来点着,放进拐窑内,又将拐窑口堵住。

不一会,听见拐窑内有接二连三的咳嗽声,接着,财主的老婆从里面冲出来。众人哈哈大笑。

    赵文华:交出钱粮,保你活命!

    饥民:这是我们赵营长,杀人不眨眼!

财主老婆颤抖着。她打开一个老式箱子,取出一个装有银钱的布袋交给众人。

赵文华:粮食在哪里?

妇人:(指着拐窑)粮食在拐窑内。

    

24 山区 早晨 外

赵文华等扛着打劫来的钱粮,浩浩荡荡,回到住处。

    留守的饥民听见叫喊声,出门接迎,嘴里喊着:欢迎赵大哥!将钱物搬进窑洞。

    几十个饥民住在一孔依山靠崖挖掘出的窑洞中,窑洞内大约有七八十个平方大,里面还有一个碌碡,看得出,以前的主人在里面碾过场。

    东方太阳已经冒花花。饥民端上饭菜,为赵文华庆功。从外面走进一饥民。

    饥民:赵营长,山下有个姓陈的,要见大哥,说是从庆阳来的。

    赵文华听说是姓陈的,又听是从庆阳来的,愣了一下,站起来急忙向窑外走去。

    

25 窑外山下 日

陈珪璋见从山上走出的,果然是赵文华。

陈珪璋:(快步上前,下半跪)赵大哥!

赵文华见来者是陈珪璋,也紧走几步,随陈下了个半跪。

赵文华:陈兄弟!

    赵陈相见,悲喜交集,下跪抱肩,接迎簇拥入内。

    

26 山区 窑内 日

赵文华将陈珪璋拉到自己身边坐定。

赵文华:(对大伙)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的好兄弟陈珪璋陈连长来了,没有酒怎么能行呢!

一饥民:上次只剩两瓶了。

赵文华:拿来,参上水 ,大家一起干!

    陈珪璋:(感动、站起)我陈珪璋,在外面人家瞧不起,还要抓我蹲班房子。今天投奔赵大哥和各位兄弟,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众人:(高呼)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27 窑内 夜

众人已经熟睡。赵文华和陈珪璋仍在说话。

赵文华:谭世麟逼得我走投无路,我先去投环县张九才,张九才起事失败,逃往陕北。我便在华池一带,收罗了一些弟兄,干起这打家劫舍的勾当。想不到你我竟是一样的命运,同被谭世麟穷追不舍,同投甘军不成,又都一样出来聚伙起事。

陈珪璋:我觉得,像你现在这样,不是个办法。

赵文华:这年头,能吃饱肚子,活下去,已经不容易。除了走这条路,还有啥办法?

陈珪璋:要干就干大事。广结绿林好汉,联络各地英雄,组织灾民,推翻官府,走大道,谋正事。这样整天钻在山里,躲躲藏藏,落个匪名,与父老家乡都不光彩。他谭世麟能当旅长,难道我们不能当团长?

赵文华素性猛急,听了陈珪璋的话,用手拍了一下脑门。

赵文华:好!明天就派人联络各处兄弟,共图大业。

    

28 山林区,日 外

有个叫边旦娃的饥民,为欢迎陈珪璋前来投奔,约一起的岁劳去山林打猎。

    两个人进入山林,边旦娃一枪打中了一头野猪。枪声惊得一只正吃草的鹿抬起头。

岁劳又开枪打倒一只鹿。

 

29 窑洞前 日

边旦娃和岁劳抬着野猪,背着鹿,回到驻地。众人拥上来。

    边旦娃:这是我们招呼陈连长的礼物!

牛力:(走进看)鹿还可以,野猪肉不香。应该打豹子!(向后招手)碎娃,走,我们去给陈连长打豹子!

 

30 林区 日 外

牛力和碎娃走进林区。

     碎娃:就前面这个地方,经常有豹子出没。

他俯下身,举枪等待。

    不大一会,一只豹子跳出,一爪子把枪打掉,吓得碎娃跌坐在地上,喊了一声:我的妈呀!

    跟在后面的碎娃转身就跑。一只豹子跳出,将头吞进嘴里。

    牛力看见,上前照豹子屁股捅了一刺刀。

    豹子因剧烈疼痛,嘴松了一下,碎娃才将吞进的头抽出来。

牛力:(看碎娃脸上几个爪印)快走!再有豹子出来,我们的肉叫豹子吃了!

 

31 镇原县黑河山 夜 外

郭彦标带领一帮人马,将一富户人家团团围住。主人紧闭大门,家里乱成一团。

这是一处后窑前房的住宅。院墙角建有一间两层高的望楼。主人王老六和长工爬上望楼。长工拿起立在墙角的一杆土枪。

王老六:(制止)不能打!

这时,大门被抬开,众人一拥而入。

王老六急忙从楼上下来

王老六:(上前陪笑)家里粮有一点,钱实在没有。

郭彦标:粮要,钱也要!不给钱,就吊起来打!

众人上前,七手八脚将王老六捆绑起来,倒挂在门前一棵树上,用鞭子抽。

躲在边窑里的婆娘,想着今天恐怕躲不过了,出来从院里一口井里跳进去。

长工看大事不好,悄悄溜出大门,跑到另一处住宅叫主人的儿子王仁义。

 

32 路上 夜

长工和王仁义在路上往回赶。

长工:少东家,把老人家掉在树上。

王仁义一句话也不说,和长工赶急急赶路。来到门前,两个人都惊呆了。

王老六倒吊在树上,被活活打死。

王仁义:(跪下放声大哭)我的大呀——

长工:(拉长工)为啥不见你母亲?

王仁义:(忽地站起)妈!妈!

 

33 山区 日 外

满载而归的郭彦标,正行走间,忽有人送来一封信。

郭彦彪:(对送信人)念——念给我听。

送信人:赵文华陈珪璋要我们联合起来干。

郭彦标:好!人多力量大,当山大王走!

 

34 庆阳县西峰镇任村 日 内

任公道家里正在吃午饭。

八十岁左右的老两口坐在炕上。五十五岁的大儿子端着盘子从门里进来,放在炕上的炕桌上。盘子里放着四碟小菜,几双筷子。老大给两位老人各接了一双筷子。

老二盘子里端着两碗面条进来。

老大端起面条,给两个老人各接了一碗面。

老二拿着空盘子出去了。老大站在地上看着两个老人吃饭。

老二又端着两碗面条进来。

老大看两个老人吃完了碗中的面,给父亲端起第二碗往手里接。

任公道:我不要了,看你妈要吗?

老大又给母亲接。

母亲:我好了,你们两个快吃。

老二放下盘子,拉过一个长板凳,弟兄两个坐在炕前的板凳上,端起面条吃。

三个孩子站在房子里规规矩矩地看着。

老大老二吃完后,老大把炕桌挪到地上,老二又去端面。

孩子们拿来小凳子坐在炕桌前。

老二端着盘子进来,三个孩子端上面条开始吃。两个孩子说话。

老大:(在一边看着)吃饭不要说话。快吃了干你们的事去!

这时,门内传进邻居赖老汉的声音:他任叔——他任叔!

任公道:(坐在炕上,对大儿子)快看,你赖叔来了。

老大刚要出去,赖老汉已进来。

老大:奥,赖叔,炕上坐!

任公道:(在炕上挪动了一下)他赖叔,炕上坐。

赖老汉:不坐了!给你说两句话就走》

任公道:又怎么了?

赖老汉:(叹气)唉——儿大不由父,我们那个畜生,把我们老两口培植(欺负)的实在没办法了。你在咱们村上经常说公道,主持正义,我这给你交给,请你给我管教管教。就这个事,我走了。

赖老汉:(要出门,又回头)千万不要说我来你们家,是我给你说的!

  

35 庆阳县西峰镇 日 内

冯玉祥国民军宋哲元部第六旅旅部。

谭世麟正与人谈话。哨兵从门里进来。

哨兵:(立正)谭司令,有一个小伙子,说他有天大的冤枉,非要见你!

谭世麟:奥,有这么大的冤枉?让进来!

哨兵出去。赖民进来,匍匐在地。

赖民:(从门里爬着进去)冤枉——小民实在冤枉!

谭世麟:把头抬起来!你有啥冤枉?

赖民:(抬头)任公道把我吊在树上,用皮鞭抽打了多半夜!你看我身上这伤(脱上衣)。

谭世麟:这个任公道这么可恶。他吊起来打你,总得有个理由啊?

赖民:给我列了十大罪状。

谭世麟:十大罪状?一条一条给我说。不能有一句假话。

谭世麟从腰里拔出手枪,啪一声放在桌子上。

谭世麟:(严肃地)若有半句虚话假话,我不吊起来抽你,要用这个打(把手枪拿起,又重重放下)!

赖民:(犹豫)这,不管咋说,打人总不对!

谭世麟:好人我不打,专打坏人。快说!

赖民:他给我列了十大罪状。吊起来打我,还不要我到县上反映。

谭世麟:他是谁?

赖民:任公道。他又没一官半职,爱管村上闲事,村上人有啥事都找他。

谭世麟:为啥不让你到县上反映?

赖民:任公道说,村里的坏事坏风气要在村里解决,不让到外面张扬。

谭世麟:哪十大罪状?我还有事 ,说快一点!

赖民:嫌我不尊重老人。

谭世麟:举例说——

赖民:嫌我和老人说话态度不好,用手指老人,声音大,眼睛睁得圆。这也是罪吗?

谭世麟:第二条呢?

赖民:说我晚上不按时睡觉,早晨不早早起床。这也是罪吗?

谭世麟:嗯,第三条呢?

赖民:说我不按时吃饭,母亲把饭做好,有时睡在炕上叫不起来,有时从外面叫不回来。这也是罪吗?

谭世麟:第四条呢?

赖民:说我对母亲做得饭菜爱挑刺。

谭世麟:举例说明。

赖民:有一次,我嫌母亲做的饭不好。母亲问我,以后想吃啥提前给她说。我质问母亲,你一天操的啥心、司得啥职?就这么一句话,任公道也给我算成罪。

谭世麟:(越来越气,对身边人)叫任公道马上来!(转对赖民)第五条是啥?

赖民:嫌我不向富人家的娃娃学,不向好人家的娃娃学,整天和懒汉二流子混在一起。

谭世麟:好了,再不要说了,我也不听了。任公道哪?

任公道从门里进来。

任公道:谭司令!

谭世麟:你看,赖民来告你,你为啥把赖民打成这样?

任公道:唉——我也不想管这些闲事,实在是看不惯了!他父母就生了这样一个独苗苗,一直惯大宠大,成了家里的老大,其他人都围着他转,老人成了儿子的仆人。根本不知道感恩,不知道敬畏,再这样下去,我看把他大他妈都能吃了——

忽有部下进来,在谭世麟耳朵上叽咕。

谭世麟:(站起,对赖民)你确实很冤,我让任公道给你伸冤!

赖民:(惊)啊——

任公道:(对赖民)走!跟我回村里!

任公道和赖民出去。

部下:赵文华陈珪璋联络镇原匪首郭彦标等13头领,带领匪众从山里跑出来,驻扎在桐川桥子。

谭世麟:(着急、踱步)想不到我被这两个小子骗了!前不久还给我送信,说要和我通好,现在倒要和我作对!

属下有人劝道:这有啥了不起,自从你当了旅长,还没打过仗呢!

 

36 黄土原上 日 外

谭世麟骑着马,带领兵士前去剿灭。双方在董志原北端,桐川桥子一带摆开阵势。

谭世麟:(命令)卧倒——射击!

枪声一响,谭世麟自己却躲在一个土堆后面方便。

双方打了一阵枪,冲出阵地,互相拼杀。

赵陈方面,部众多亡命之徒,敢冲敢拼。冲杀在前面的郭彦标,被一枪击中。众人更奋勇向前,势不可挡。

谭部渐渐不支,纷纷溃退,四散逃去。谭世麟见势不好,策马先奔。

赵文华夺回敌军一马匹,翻身上马紧追。看看追不上了,空放几枪,反身回部。

谭世麟败下阵来,无处发泄胸中怒气,连夜赶回庆阳。

37 庆阳县城 保安司令部 日 内

谭世麟从司令部门内走进。

谭世麟(急迫地对跟随的人)快去!把陈珪璋家里人全抓起来,投进监狱!

随从:他母亲咋办?

谭世麟:(稍思)留下送饭!

 

38 庆阳县所属桐川乡 日 外
    这里属董志塬北端,地势险要,进可南下直取西峰镇,占据董志原这一交通要道和天然粮仓,退可北去合水华池山林区,保存实力。
    一处庙院外,赵、陈所部有的擦拭枪械。有的练习射击刺杀。
    赵、陈等头领正在骑马射击比赛。目标是前面的一株小树苗。先是赵文华骑马表演,子弹擦树头扫过,众人喝采:打得好!好枪法!陈挂璋正要跨马。

哨兵:(上前)赵大哥,陕北高世秀司令派人来有要事商谈。
   

 39 庙内 日

赵陈等头领刚从庙院大门走进,陕北地方势力高世秀的副官和司书鲁彦彪汪飞西上前向赵陈等行抱拳礼。
    鲁彦彪:陕北高旅长副官鲁彦彪、司书汪飞西,参见诸位大哥。
    赵文华:(指鲁彦彪)你是鲁副官?
    鲁彦彪:在下正是。
    赵文华:(又指汪飞西)你是汪司书?
    汪飞西:在下汪飞西。
    赵文华:欢迎! 有事到里面谈。

 

40 庙内大厅 日 内

赵陈等进入一间大厅,分宾主坐下。

    赵文华:不知二位受高司令之托,有何事商谈?

    鲁彦彪:我们高司令闻听赵大哥等弟兄义勇非常,特派我们两人前来联络,若诸位大哥能与兄弟一起前往陕北,与高司令共举大业,别说陇东,陕甘宁三省也会在我们掌握之下。

    汪飞西:贵部每战必胜,外界传的很神,高司令派我们前来联络,意欲收编。

    陈珪璋:但不知高司令对我们弟兄如何安排?

    鲁彦彪:这个我们临行前已与高司令商定,只要诸位愿意前去投奔,赵大哥任新编一团团长,其他弟兄安排营长连长职务。

    赵文华:(甚为满意)这事重大,你两位先出去休息。待我们弟兄商议后再告诉。

鲁汪离开。

赵文华:(对陈珪璋等)我们弟兄本为情势所逼,冒险行事,也没多高的要求,他们既然答应我们官职地位,我觉得与高司令联合,倒是一件好事。不知各位兄弟怎么想的?

    陈珪璋:(沉思)我们现在占领的是董志原北端,地势险要,南下可进取西峰镇,占据董志原这个天然粮仓和交通要道,退可北去合水华池深山老林,保存实力。我们自己发展最好,没必要投在别人门下。

    赵文华:(杨生海李福禄)你二位啥看法?

    李福禄:听赵大哥的!

    杨生海:现在去投奔,也是一条出路,可借高司令保存我们力量,再图发展。

    赵文华:这次只是个小胜,谭世麟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不如趁陕北来人,先去彼处,暂且依附求存,再图发展。通知弟兄们,准备去陕北。

 

41 庙外 日

赵陈收拾行装准备启程,有个兵士拿来一封信。

兵士:陈连长,庆阳派人送给你的信。

    陈珪璋打开看了,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文华:出什么事了?

    陈珪璋:谭世麟抓了我的父亲弟弟和两个孩子!

    赵文华和其他头领听了连连叹气,但也无办法。

    赵文华:(对陈珪璋)现在我们力量太小,没法与谭世麟对抗,只能先忍一忍。

    陈珪璋:(叹气)唉——

 

42 陕北地界 绵延起伏的山沟 日 外

赵、陈、鲁、汪等人骑着马,其他部众背扛肩挑着简单行装,带着枪支等武器,爬山涉水,兼程行进,一路上,倒也无事。不料一入陕境。鲁彦彪却表现异常。

鲁彦彪:(对赵文华、陈挂璋)弟兄们走累了,请把随身带的武器交出来。

说着,强行收交赵陈等部众的枪械。

赵文华:鲁兄何必这样客气,我们的武器还是让我们自己带吧。
    鲁彦彪:还是集中带上好。

说着,强行从赵手中将枪夺去。又去收交陈的枪械,陈珪璋不给。
    陈珪璋:既然已成一家人,为啥还要收交枪械?
    鲁彦彪:没有其他意思,只为弟兄们行动方便。也强行夺走陈的毛瑟枪,只留了随身佩带的一把大刀。
    赵陈的其他部众,也被鲁、汪一一交了械。
    鲁、汪将收交的枪械,交给他们所带的几个随从携带。众人又一路行进。
    半路交械,此事大出赵陈意料,初则不通,继则不悦,怒其不信,疑其有变;尤恐对方与潭世麟有约,暗算自己。于是行进中,赵陈眉目交换,谋划对策,并对部下暗通声气。

    陈珪璋:(对赵低声)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赵文华:(对李福禄杨生海)准备动手!

同行互相通气:传下去!准备行动!
    

43 陕北定边县羊圈山一带 日 外

赵、陈、鲁、汪等继续行进,到陕北定边县附近羊圈山一带, 渐渐进入一个远无村镇、近无人烟、十分荒僻的狭谷地带。队伍行列更为集中。
    陈珪璋:(突然跳出行列,挥手高呼)弟兄们!还不动手,夺回我们的武器!
    赵文华: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其众应声而起,奋力拼搏,抢枪夺刀,奋不顾身。

江飞西站在一旁,若无其事地观看。
    鲁彦彪人少不敌,赵、陈不但夺回了所部枪械,还交了鲁彦彪等人的枪。
    众人怒不可遏,执缚鲁彦彪,欲做处置。

李福禄:杀了!杀了这个骗子!
    赵文华:(聚枪对鲁)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东西!是不是和谭世麟勾结起来,要害我们弟兄?
    杨生海:杀了他,我们自己干!
    汪飞西:(上前对赵)都是自家弟兄,不必动怒;收集枪械是为了防变故,也没有其他歹意.....
    赵文华: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们,我们弟兄也就不去投奔高司令了。请你们几位走吧!
    众人放开鲁彦彪。
    鲁彦彪看汪飞西。

汪飞西:我已五十岁的人了,想回家种地去。请鲁大哥回报高司令,对不起他了!
    鲁彦彪只好带着几位随从自去。
    陈珪璋:(牵过一匹马)送你一匹马,好上路。
    鲁彦彪:(深深鞠一躬)谢谢陈大哥!

 

44 陕北定县乡下 日 外

赵、陈亦不再如约前往陕北,决意自立求存。

赵文华、陈挂璋等率领部众,来到陕北定县某地一家大户门前。
    赵骑在马上,部众上前叫门。

部众:(打门)开门——快开门!
    伙计:(开门探头)有啥事?
    赵文华:请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们弟兄要在你家住几天。
    掌柜:(出来)长官要啥只管拿,住几天有难处。
    赵文华:()用刀指着掌柜)我们什么也不要,就要你管吃管喝。(转身对部众)弟兄们,到里面休息。

 

45 院内 日
    部众一涌而入。掌柜见不能拒挡,跟在赵文华身旁,苦苦哀求。

掌柜:老哥,吃住都行,只是请弟兄们不要进后院。
    赵文华:不进去就不进去,不要再罗嗦。
    

46 后院 日内

这是一家大户,前后有两处院落,前院正房前是三间对口房,后院是几只石头箍窑。掌柜姓王,妇女家眷都在后院深处。她们听见外面吵嚷,又见许多人涌入前院,正龟缩在里面。王掌柜慌慌张张跑进后院。

掌柜:(对躲在里面的几个伙计)你们几个,赶快出去招呼茶水饭食。

 

47 后院 窑内 日

掌柜转身走进一孔窑内,婆娘媳妇们躲在窑内,慌作一团。

掌柜:来了一伙强人,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将后院门关紧。

    

    婆娘:这咋办?这咋办?

    王掌柜:咋办咋办,我有什么办法?一气坐在炕沿上。

    

48 前院 日

前院里众人在收拾住宿等。赵文华、陈珪璋等头领坐在正房大庭喝茶。

    赵文华:汪兄弟为何不随鲁彦彪回陕北去?

    汪飞西:今后咱们要一块共事,我就先作个自我介绍,给弟兄们亮个底。我汪飞西,字振鹭,临洮人,识几个字,读过几本书,早年给绥远马福祥部供过军职,做过税务局长。后到陕北高世秀部,受地方宗派排挤,不得重用,有志难伸。这次出使陇东,见您们弟兄天人共助,有勃起之势,又在本乡本土,地熟人亲,决意留在这里,共成大事。我已年届半百,又好一口鸦片烟,枯瘦憔悴,老态龙肿,请各位兄弟不要嫌弃。我漂泊半生,今天回到各位乡党中间,很亲热。我啥都没有,给各位弟兄只送四句话,作为见面礼。

    赵文华:快说,哪四句话?

    汪飞西:(哼了一下,一字一顿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重要!

赵陈等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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